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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科技服务业面临的抉择
(2014-07-07)

   波 

 20144

 

摘要:文章通过对“技术转化活动的定位、技术市场的作用和科技服务的内涵”三个技术市场基本理论问题的重新认识入手,作为问题研究的起点,就当前我国科技服务业存在的“机构体制、服务内容、体系功能及团队服务”等四大问题,从贯彻十八大和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的视角,从“深化科技体制改革、转变政府的作风、创新政策引导、加强人才培养及发挥行业协会作用”等五个方面,对加强我国科技服务业的培育,继而发展科技服务产业,推进和建设功能强大的科技服务市场,进一步发展和繁荣我国的技术市场,提出了相应的对策建议。

 

去年九月,习总书记提出了关于世界新一轮科技革命、产业变革和我国加快转变经济发展方式形成“历史性交汇”的科学判断与认知,还就“重大机遇期”作了精辟论述,在全国引起强烈反响。对我国技术市场的发展和科技服务业的兴起,具有极强的针对性。

科技服务作为技术市场中新崛起的生产要素,已经进入到需要谋划发展的十字路口。同样,这种“历史性交汇”,既为我国技术市场的发展与繁荣,也为科技服务产业的形成与提升,提供了难得的机遇。也为服务市场的健康发展,迎来挑战。因此,必须作出抉择。科技服务活动源于科学研究,它是伴随科学技术活动与生俱来的产物。是技术市场开放,技术的流动与转化,引发出来的社会现象。

去年,笔者曾发表题为“中国技术市场的发展需要功能强大的科技服务市场”的文章,被有关部门采纳,在公开刊物上发表,引起同行共鸣。当时我曾有种预感:中国技术市场发展到了高级阶段,也许是找到科技与经济结合之路的时候。但是,它必须要有功能强大的科技服务市场作支撑。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关于政府与市场作用的那段高屋建瓴的论述,从培育我国下一轮技术市场的角度,笔者又引发新的思考,作为续篇,提出来供大家讨论。

 

一、先谈三点基本认识,作为研究问题的理论起点。

第一,技术转化活动的定位。当今时代,科技成果的转化,已不再是纯科技的行为,而是彻头彻尾的经济活动。从科技人员根据市场需要确定研究题目,到成果走出实验室入市转化,这是科研活动向形成生产力目标迈进的一种物理跃迁。这种现象,无论从动机到目的,是社会现象还是现实意义,早已不再是三十年前那种传统意义上的科研、科技活动。从政府层面考察,也不再是一二个部门用几条行政指令就能推动的。它已成为(需要)众多生产要素共同作用为条件的一种经济工作、经济活动和市场行为。

第二,技术市场的作用。我认为,它不是(或不单是)为社会提供技术成果交易的工具。按照我国“社会主义生产要素市场”理论来推断,技术市场是生产要素群体中具有核心作用的要素。它有牵引其它生产要素互动的功能与义务,是一种将人类先进技术推向社会的经济活动。它既有政府之力,更需要市场之手,两者的“强弱”有度,是推进这项活动的一门艺术。任何情势下的“推力”不足或“用劲”过度,都会对技术的转移和转化产生影响。平时大家抱怨转化率低,其根子多半在这里。

第三,科技服务的内涵。无论从理论还是实践上考察,科技服务包括为科研、技术开发和成果产业化的全过程,提供并完成的全部服务和活动。社会上已熟悉的“科技中介”,它只不过是科技服务长链中的一个“环节”。科技服务作为一种经济行为,必须按成果转化规律和市场经济规律活动。要是只能满足在技术供求双方之间的一种“撮合”,显然是有缺憾的。科技服务的真实要义,是伴随技术市场的发展,按照产业化的要求,开展贴近市场、贴近企业、贴近用户,满足产业链需要、符合科技服务链要求的一种活动。因此,作为技术成果向生产力转化进程中的一项新的生产要素,需要我们用全新的思维和科学思考,谋划和构建新时期的科技服务产业,使其健康发育、持续发展。要不,单一“中介”功能的这种“断链式”服务,将会是横亘在技术成果转化、影响科技与经济结合道路上的一道坎。

 

二、我国科技服务市场面临的问题

梳理案头信息,结合所见所闻,提出一些带普遍性的问题,作为拥护十八届三中全会作出深化改革决定的一种思考。主要是:

(一)科技服务机构的体制问题,将成为影响科技服务业健康发

展的屏障。

这些年,全国范围的科技服务机构,尤如雨后春笋。但体制上却暴露出诸多问题。摘录某地调研报告中的几段表述,足见问题端倪。报告说:这个市超半数科技中介机构是事业和国有性质的,占比高达63.29%,“官办”、“半官办”的色彩浓厚,他们收入的53%来自财政拨款和上级补助。另一份79家科技服务机构的问卷调查中显示:其中十几家从中科院引进的新注册的机构,是冲着政府的“筑巢引凤”政策,带课题入驻的,结果运行后发现有的问题与初衷相背。报告还说:政府虽给中心解决了科技人才的编制,但给中心运行带来了障碍,首当其冲是融资。政府的钱只满足购置设备,原定的合作企业不能正常提供资金。资金短缺导致的研发项目难于为继。无法按时完成不说,还增加了开发成本。因中心定位“公共服务平台”,低收费、甚至免费服务,结果是与服务人员的贡献失衡。加上事业单位的资产为国有,即使产生效益,科技人员待遇也难与效益直接挂钩,中心“勉强维持运转”,带来的结果是“人才留不住”,发展也将“面临危机”。可见,这种政府出资形成的所谓事业单位、企业化管理和市场化运行的体制,难与现代企业制度磨合,“能生存、难发展弊端凸现,服务市场的发展,令人担忧。

三十多年前,我国改革旧科技体制,把国有、事业机构作为突破口,试图将僵化的科研体制“脱胎换骨”,增添活力。时隔三十多年,新建的机构,却又步入了已被抛弃的旧体制,有的还热衷“跑机关大院,揽政府大单”做业务。这种体制倒退,对新兴的科技服务业来讲,百弊而无一利。改变这种格局,唯有突破政府的这种包办格局,让日趋成熟的技术市场,在培育与构建科技服务体系的问题上,走完全市场化的道路。

(二)科技服务长期停留在服务链低端和断链服务,不是科技服务业发展的方向。

科技成果向生产力转化是一个系统工程。科学技术成果在研发、交易直到转移、转化,涉及到技术、产品、经济、金融、市场、管理等多方面问题,是一条长而复杂的产业链。为这个复杂过程提供系统服务,需要技术,也要有艺术;有具体内容,还有上下游的系统分工。这种链式系统,笔者称为“科技服务链”。需要科技服务机构过硬的技术服务与高超的服务技能去适应,还需要社会组织与市场的统筹与管理。

然而,遗憾的是,当今活跃在市场中的一些人员,多半是“草根”出身,既无专业培训,又无市场组织。特别是各地井喷式出现的“中心”、“公司”和“驿站”,不少是从政府“一个时期出一批,一个部门一个名”“孵”出来的,他们几乎做着同一类事情。有些人听起来什么都会,什么活都揽。其“秘诀”,就是跑机关,其“服务”,就是弄资助项目。这种服务多头受益,得利很快,而且丰厚。科技服务市场的这种乱象,势必导致服务能力的“弱化”。更危险的,要是这种科技服务长期停留在产业化低端,且错把“公务当服务”,形不成产业需要的服务绝活和特色,远离产业发展实际,背离服务系统性原则,则将迟早会陷入“服务崩溃”。当境外成套服务技术大举进入时,这些机构仍亮不出“肌肉”,这种挤压之痛和“服务安全”的威胁,?味是难受的。可见,当前我国科技服务业的这种低端服务、断链服务,势必将会把尚处萌芽的科技服务产业引入死胡同。

(三)科技服务体系的功能缺陷,将难以治愈科技与经济“两张皮”的顽疾。 

从狭义上讲,为科研、科技工作,继而为科技开发提供的服务,叫科技服务。从广义上,应该理解成围绕技术研发、成果转移、开发生产,直到实现产业化过程的全部服务。科技服务体系遵循的是科技成果从研发、转移到转化的规律,也是技术在转移与产业化过程中,对各种生产要素和要素市场的满足。整个体系按技术创新链、研究开发链及成果产业化链的需要,将各类技术、专业、学科和生产要素、服务元素实现有机集合,依照产业化的各环节与分工,提供一体化服务,实现产业链与服务链的高度重合,技术成果的转化就将能成为现实,科技与经济两张皮的难题,也就有解。

目前,我国涉科类服务机构可归为四类,功能和运作各有千秋,但尚未形成能提供集团式服务的完整体系。利用研究机构的技术、人才和研发条件,建成能提供设计、研发服务的平台,是最具有代表性的。但是,这类机构受旧体制影响,尚需与市场化运行机制磨合。另一类是用财政投入形成的硬件资源建成的。如利用精密仪器资源,能提供分析、测试、计量等认证服务,建起来的公共平台。但是,这类机构受设备产权和管理惯性,挂公共牌未必能体现“公益”服务。又如各地的“孵化器”,其实也是政府出钱建造的公共服务设施。还有一类是提供工业产权为内容的申请、管理、交易、转化、托管等服务的知识产权专业机构。他们与律师、会计师事务所,一并成为我国科技服务产业兴起的重要基础。最后,是那些体型娇小、量大面广,以技术中介、咨询到产业化等各类综合性服务的机构。这类机构,从本能上要求,应当是科技服务市场中,最具组织、整合服务资源,帮助企业提供全程服务的能力的“合成军”。他们的综合知识、专业水平和服务能力,对科技规律与市场规则的把握,都有较高的要求。上述四类机构,若能分工合作,抱团运行,按理说已基本可满足企业的服务需求。但是,很遗憾,这些机构当前的这种各自为政、“单打独斗”乱象和服务方式,使本来功能和服务技术都比较脆弱的体系,更加“弱不进风”,难以满足企业的产业化需要。一面企业产业发展需要服务,一面服务体系功能缺失,已是科技与经济结合不好的心病。

(四)科技部门在培育服务市场工作上的“独唱”,将影响服务产业的健康发育。

市场培育,政府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要求政府“要在大幅度减少对资源直接配置的问题上用力”。明确了“优化公共服务,保障公平竞争,加强市场监管,维护市场秩序,推动可持续发展,促进共同富裕,弥补市场失灵”的政府职责。可是,这些年在培育科技服务市场上,我认为政府犯了两个毛病:一是职责定位模糊,“种了人的地,荒了自己的田”。二是“不搞合唱,爱独唱”,出力大收效小。以现行的技术市场法律、法规为例,多半是二三十年前出台的,有的人都换过几茬,可规范依旧。像技术市场的统计,本来是制定政策的重要依据,而现今的交易额统计,用的仍是国家科委1990年颁布的认定登记依据,从内容到形式,已远离市场真实,成为失去科学意义的摆设。当初登记是奔着享受政策,而今政策淡出,“自觉性”自然失去。加上“拼凑、重复计算”等问题,实难反映市场面貌,若还把数据作业绩,势必无人置信。 

此外,科技服务作为新兴产业,从政府角度,本身就不光是科技一家。它涉及经济、市场、金融等各个领域。但是,由于受制于不同的行政管辖和职责体制,有些部门“独唱”可以,有的就非得合作、“合唱”。科学技术向生产力转化,是一项经济活动,要是把科技服务工作,视作只是科技部门的事,把科技服务业培育,认作只是科技领域的工作。这种对科技服务产业的曲解,导致的结果,将使事关国家创新战略大局的“产业化合唱”,陷入管理上的断层。要是这种“散唱”现象,在这次政府职能改革中,不能得到纠正,导致的不仅仅是服务设施重复建设和浪费,其实是对技术转化规律与市场规律的亵渎。

 

三、对培育和发展我国科技服务产业的几点建议

()继续深化改革,确立科技服务业在国家实施创新驱动战略中的应有地位

科技服务业在现代服务业中占有十分重要的地位。党的十八大提出了“加快建设创新型国家,推动经济更有效率、更加公平、更可持续发展”的国家创新驱动战略目标,为我国下一轮科技经济社会发展指明了方向。实现这个目标,全面改革是永恒的主题。科技服务市场是技术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科技服务也是生产要素,它属于技术市场活动的高端环节,创新性强、附加值高、发展潜力大。在建立市场经济体制的今天,继续全面深入改革科技体制,提升对现代科技服务产业崛起的客观必然性与重要地位的认知,提升市场促进技术成果向生产力转化的能力和水平。为解决好科技与经济结合的“两张皮”问题,在培育和促进科技服务业发展上,要像技术市场作为科技体制改革的突破口那样,从认识到实践,找对、找准政府改革与市场推进的准确位置。

(二)切实转变作风,政府要在培育科技服务体系上发挥更好的作用

市场经济在本质上就是市场决定资源配置的经济,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国家必须遵循的一般规律。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把处理好政府和市场的关系,作为全面深化改革的核心与重点,市场在资源配置中起决定性作用和更好发挥政府作用,已是政府新时期更新观念、转变作风的重要内容。当年,国家把技术市场作为科技体制改革的突破口。但是,在对研究所改革的同时,科技管理体制的改革却没有跟上,还有持续乏力的现象。以致于今天,科技领域上的“三品”和经济战线上的“两张皮”现象,仍然依旧。科技服务体系的培育,是基于技术转化和市场运行这两件具有独特规律,又必须同时运行的事情,两者间相互依存,互为作用。政府培育这个特殊市场,必须遵循其规律。三中全会决定提出要“着力解决市场体系不完善、政府干预过多和监管不到位问题”,这对培育与建设我国科技服务体系,防止政府干预过度与监管缺失,具有十分重要意义。尤其在转变观念、作风、适应市场规律上,要是政府能发挥更好作用的话,才让人们真正看到了“有效政府”和“服务型政府”的形象。

()注重政策引导,把培育科技服务产业成为新时期技术市场发展的中心任务。

政策激励是市场经济国家,管理社会的一项基本手段。科技服务市场的兴起,是我国技术市场进入全面成熟阶段的基本标志。促进这个市场的健康发育,政策激励和引导,必不可少。任何时候,政府一条积极、适用政策,能调动一大批人的积极性。一项“雪中送炭”的措施,能让劳动者的创新能量得到最大释放,这已被三十多年科技体制改革的实践所证实。形势在变化,事业在发展,如同旧的管理制度一样,一些曾行之有效的政策,在新的历史时期,也许未必还能起到曾经起到过的作用。因此,及时修订、完善,必要时通过梳理,根据新情况,更新出台新的政策规程,是政府的重要职责,也是市场发育发展到一定阶段的必需。一成不变的政策,将必然成为阻碍生产力的障碍。科技服务作为新兴产业,其机构建设、人才培育、服务拓展,以及对市场行为的管束,都需要符合市场经济规则、符合科技服务自身规律,需要人们去研究、探讨,去推出新的激励政策。科技服务作为我国技术市场发展到一定阶段的产物,作为科学技术向生产力转化中的又一个新的生产要素,理应受到人们重视,得到政府的扶持。培育这个生产要素、培育这个服务市场,应当成为新时期培育技术市场的中心内容。

(四)积极开展服务专业的培训,为建设功能强大的科技服务市场提供人才支撑。

人才是关乎事业成败的关键,科技服务业的培育与发展,也不例外。建设功能强大的科技服务市场,业务精湛的专业人才队伍是关键。培养一大批熟悉科技、懂得经济、知晓市场,识法熟策、善于沟通和通晓技术经营的技术经纪师和相关专业特长的科技咨询师、金融规划师、技术评估师等能“秀出像样肌肉”的专业队伍,已成新时期科技服务市场培育与建设的艰巨任务。当前,科技服务市场中暴露的众多问题,除了政府管理上的疏漏,多半还是有素养、有水准的人才缺乏。加强科技服务专业人才,尤其是擅长于综合型服务的人才培育、培养,并注重他们的知识更新,是当今服务市场培训工作的重要内容。尤其要注意利用高校、院所及留学归国等高素质、复合型人才资源,加强与国内外知名科技服务机构的人才交流与合作,解决我国科技服务市场的人才短板问题。总而言之,要以最大的决心、最好的措施,通过政府组织,市场运行,机构培训与学校培养,网上学习与网下面授,短期知识集训与专业资质考试等多渠道与多方式努力,尽快解决与提升当今科技服务机构与队伍业务能力与技术水平低下的难题。

()建设和完善行业协会功能,使其成为联结政府与市场的桥梁与纽带作用。

培育和建设功能强大的科技服务大市场,是政府的有所作为。根据十八届三中全会精神,政府至少要注重三件事:一是做规划,二是搭平台,三是建设服务体系。搞好科技服务市场建设的顶层设计,创造开展公共服务的良好条件,建设好为服务市场繁荣提供保障的体系,这是政府培育与建设市场的三件基础性要事。科技服务设施的公共性、公益性,是世界许多发达国家的成功经验。在我国,这些公共性质的事情,也只有在政府推动、出策的条件下,方能做好、做成,做大、做强。诚然,同培育和发展技术市场一样,科技服务市场的培育,发展科技服务产业,构建科技服务体系,许多工作未必需要政府事必躬亲,发挥行业协会的作用,是政府聪明之举,这也是国际的通行做法。公益性是行业社团的天然属性,提供公共服务是行业社团的自然功能,协助政府又是行业社团赋予的职能,正是基于上述原因,建议要充分发挥全国各地技术市场行业及相关专业协会的作用,围绕培育和发展科技服务产业,建设和繁荣科技服务市场,就产业体系、标准体系、统计体系、政策体系等方面开展研究与第三方监管服务,将政府的意志,通过公益性的社会组织,转化成为社会、为产业化服务的具体实践,这也是党的十八届三中全会决定对政府提出的重要任务。(作者系中国技术市场协会副会长、浙江省技术市场促进会会长)

 

参考文献

①习近平在中共中央政治局第九次集体学习会上的讲话(2013930

②《中国高新技术产业导报》(2014317

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④中共十三大报告(198710月)

⑤某市《科技中介服务机构发展现状及对策研究》

⑥某市“关于进一步推进中科院湖州中心建设和发展的对策研究”

中共中央关于全面深化改革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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